藏镜人

昨天下班前突然想起自己要配一条长串的黑珍珠项链。所以立马打电话给同事，因为他的夫人正好在珠宝商店工作，且就在南京路上，离我们公司又近。我上次也曾在她那里买过珍珠吊坠，价格给得我非常便宜，所以这次又想到了她。

今天上午，同事给我答复了，说马上就陪我去。于是我就和我们办公室里另一个女孩子一块儿赶往商店。同事没有带我们走正门，而是从后门直接上到三楼他们的后台办公室。办公室里正在忙着串项链，满满一桌子亮闪闪的宝石，看得我们连连啧叹。跟我一块儿去的女孩子更好，索性羡慕起她们的工作来。不过说来也是，但凡女孩子，没有一个不爱这些的。

我是为选黑珍珠而来的，但她们告诉我，最近缺货，因而建议我选用玛瑙，同样是黑的。本来我对黑玛瑙的印象并不好，因为过去常看到的黑玛瑙总在成色上接近塑料，有种很假的感觉。不过今天给我挑选的几串倒真的很不错，一眼就看上了一串很长的。拣起来套上脖子，果真就是我要的效果。我想过，这样一串可以配毛衣，可以配衬衫，总之接下来的季节，能带的机会很多，所以毫不犹豫的拿下。接着又陆续选中一块水滴型的紫水晶，一串石榴石。同去的同事看上了两颗海星状的小水晶，一颗自己用，另一个拿来送人，另外她也和我一样选了一颗水滴型的紫水晶，做成挂件。最后折算价格，整六件，却只要两百多元。再看看手中实物上的对外标价，单件就已经是四五百，可见珠宝玉器上的虚浮利润有多高。

记得在五台山时，叔叔曾买了两块玉石。一块是佛头，我不识货，以为是羊脂玉，因为真的很白很漂亮。但叔叔告诉我，那哪儿是什么羊脂玉，真正的羊脂玉极度稀少，就算在原产地新疆，也极少见到真品。这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玉石。我问，那么价钱多少。他做了个“四”的手势。四百？我问。他说，哪里！四十。我听后下了一跳。因为同样的玉石在上海见过不少，很多成色甚至还不如他手上的那个，雕刻的工艺也粗糙。但那些搁在珠宝店柜台里的，大多都上千。这个那么漂亮，手感也好的，居然只要40。我首先的反应，这个是假的。但叔叔告诉我，玉石这样东西没有什么假不假，肉眼也很难看出它假不假。我们唯一能够判别的只是成色、纹理、刀工这些直观的东西。还有可以一下判别的，那就是缘分。玉或宝石都是很讲究缘分的。它不想金银之类的贵金属，标明了千足金就是千足金。但玉，很多时候真的很难分辨，就算是干这行多年的老师傅，仅凭一时之观，也很难判定它的确切价值。所以，这个时候，作为买者，就只能看缘分——你和这玉（宝石）的缘分。

当然，缘分到了之后，就要论价钱了。叔叔笑着问我，你知道这佛头原价是多少？我摇头。不敢乱猜。他小声说，捌佰。我的娘！这也差得太远了吧。叔叔给我解释说，在这样的旅游景点地，就得这样砍价。他报一个价，你去掉一个零，然后除以二。这样之后的价钱基本就和原价差不太多了。

我终于恍然大悟，这才明白，原来买玉还有这么大的学问。这之后，又有人朝我们兜售玉石。叔叔跟来人几经周旋，又拿下了一块有龙纹雕饰的玉。玉石的边上还有微微的铁锈色，像唐宝玉的色彩，很漂亮。这一块原价一千二，但最后成交的价钱只有六十。我于是知道他刚才说的一点不假。

珠宝这样东西的水份历来都是很多的，行业当中又欠缺严格细分的标准，所以以致我们这些不懂行的买者常常吃亏。其实想想要不吃亏也并不难，不买不就得了，但偏偏这一点又做不到。想想一块熠熠发光的宝石在你面前闪耀的时候，又有多少女孩子会不动心。但真要说买回去又能真的稀罕几天，大约不过也就几天至几个月。接下来就长期闲置，瞄准新的去了。所以说，还是一个字——贱。但，即使贱，也得如此生活着。这就是我们——女人。